麦积山栈道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讲的是汉军出蜀用修栈道的方法来麻痹敌军，实际上偷偷出兵陈仓，出其不意战胜敌人。自然，我不是来说成语典故的。栈道修建在陡峭的悬崖绝壁上，在山上开路，并出现一支军队，那真是如天兵下凡。而蜀道之难，李太白诗中有云“难于上青天!”何况栈道，凡人眼里莫恐于登天之路啊。

大概是我以前从未登过栈道吧。麦积山栈道并不比蜀道有名，那里的石窟泥塑天下闻名。栈道最初是方便工匠开凿洞窟和雕塑佛像的，也是保障他们安全的生命之路。现在虽然千年尽过，栈道依然是帮助游客和研究人员观赏泥塑佛像的最佳途径。麦积山石窟开凿在光滑垂直的崖壁上，除非会飞，没有栈道只能仰面叹息。

初登栈道，只觉得窄，仅容下一个人通过。大概是十一月份的天气原因，扶在旁边的铁栏上，手心冰凉，只好赶紧缩回去。再往上爬，像是在走楼梯，也没觉得有什么特别。便放下心来，慢慢观赏起来。麦积山大大小小的石窟里的泥塑佛像造型各异，神态生动安详。即使是在佛堂中经常被刻画的面目狰狞古怪的天王，落在麦积山的石窟里也显得文和的多。麦积山石窟的泥塑年代从南北朝一直到宋朝，这一时期是佛教在中国发展的黄金时期。“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正是这一时段的最佳写照。可中国毕竟还是儒家的天下，也难怪这里的佛像身上隐隐有着儒家的味道，大概这就是中国特色吧。终于来到了石窟的主窟，在叹服工匠们的能工巧思的同时，我还是没能管住自己的眼睛，忍不住往山下望了一眼，再往脚下望，不禁头晕目眩，两腿发软。心里直打着鼓，这竟是悬在半空了!想回头，可后面的人要上来，算是明白上了栈道便没有回头之路了，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往上爬。也不觉的铁护栏冰凉了，大概是被前面的人握热了吧!再往上钻进一个石洞中，洞中有石梯，特别陡且凹凸不平。有人称之为“步步高升”，对于我这种腿短的人来说，这一级石梯无疑与于一次性跨过三级普通的楼梯。爬完石梯再上栈道，腿脚是轻松了不少，但绝不敢轻易往下看。忽而想起阿诚先生的《溜索》中所言“命在天上”。虽然栈道远没有溜索那么惊险，眼睛还是尽量往上看为妙。继续走，当我还在为这次来没能观赏到闻名遐迩的具有“东方微笑”的小沙泥泥塑而感到遗憾的时候，却发现自己以到了栈道的最高处，这也就意味着要往下走了。

上山容易下山难，我看难的不是在花力气上，难在脚软上。上来时可以看着天，下去时总不能不盯着脚下吧。可谁敢往下望，都死死的抓着护栏，尽量朝前看。每一级台阶都必定小心翼翼，生怕一脚没踩实，跌下山崖去。这个时候必定要停一小会来调整下呼吸吧，后面立马就有人催了“你到是快点走啊!”可见没人想在这半空中多停留片刻。好在下栈道处也有不少石窟，伫足仰头观赏一番，也好让发软的腿脚缓一缓劲。就这样走走停停，终于来到了山脚下，跺一跺脚，总算长松了一口气。发现后背竟都汗湿了，嘿嘿，我想是应该是上上下下累的吧。

回到旅馆后，留在我脑海中最深刻的反而不是那些栩栩如生的佛像，华美的纹饰和精美的壁画。令我感动的和敬佩的是那些设计泥塑和修建栈道的工匠们，我们无法知晓他们中绝大多数的名字，那个时候的工匠身份卑微，甚至修栈道的人很多都是犯人和奴隶。可是幸运的是，这些泥塑直到现在大部分都得以完好的保存。我在想把我们吸引来的到底是艺术的力量还是人类潜在的非凡创造力本身就具有巨大的魅力。就像这窄窄的麦积山栈道，爬上去，方知道路还可以这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