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爱情

城市的上空飘起了雨，清凉的雨点淅淅沥沥。

还想去雨雾中的海边走走，去看看海的尽头。

只是松懒的身体，怎么也跨不出去。

南方的秋天，翠绿的树叶依然昂立枝头。

那清冷的风，却已直入衣袖。

是寂寞的风侵占了身体，还是秋天的寒意已上了心头。

迈着缓慢的步子，笑望苍穹。

或许我到错了时空，进入了一个寂寞的时代。

我不知那搅乱身心的痛楚源于何处？

如果每个人都在承受着这份寂落，那么爱情，它不再需要理由。

——写于10.2下雨天

海风轻轻的拂在脸上，拂去了我的泪痕。我把头发扎成一条马尾，穿着一件宽松的灰色毛衣独自漫步在沙滩上。

我相信我的芭比已经永远的离开我了，它是我五年前领养的一只狗。我已经27岁了，却一直没有谈恋爱，我始终不相信爱情，所以我找了一只狗相伴终老，只是一场交通事故，我的芭比就这样把我丢开了，它去了天堂。

我一个人静默地盘腿坐在沙滩上，看着那月色下的海，有种寂寞的空旷，我感觉此刻内心的空虚就像这无边际的海，哪里都不是尽头。我的目光不时的向这边眺望，又不时的向那边眺望，反正无论是哪个角落，我都会觉得无所适从。

然后我看见一张英俊且稚气的脸，我想他大概22岁的年纪吧，白嫩的皮肤充满着无尽的青春年华。我想起五年前的那个自己，一张纯洁的脸，阳光下灿烂的笑容。那时候我是最美丽的，只是没有碰上美丽的爱情。

他裸露着上半身，在月光下皮肤显得很白净，他并不瘦弱，肩膀宽而结实。他向我走来，然后在我身边坐下。他说，你盯着我很久了，请问你认识我吗？他的眼睛很明亮，嘴角向上扬着，显得有些得意。不认识，只是帅哥不看白不看罢了。我转过头，玩起脚下的细沙。

我喜欢这样的夜晚，天上泛着碎珠般的点点零星，皎洁的月色罩住了整个天地，这种气氛适合谈一场恋爱。

他一直坐在我旁边没有走开的意思，但是他很沉默，只是在沉默中他时不时侧过脸看我。我问他要烟，他跑去买。就这样我与这个陌生人熟识了起来。

我叫袁，是个无所事事的女人。他叫见，是个在校的大学生。

他不相信我是个将近30岁的女子，他说从我眼中可以看见我的清纯，我最多不出24岁。我含着烟对他笑。

我的芭比走了，我又重回到22岁那年，一个单身落寞的我。我想给辉写信，他就是那个让我看透爱情的男人。他在答应娶我后奋身去了美国。分手的信纸上他说了一句选择我只因寂寞。我突然才知道那些风花雪月的浪漫，那些海誓山盟的甜言只是寂寞的铺垫。只是我忘记对辉说，我爱他却不是因为寂寞。现在想想，那句话太过于天真了，这个时代，这种痴情的爱，只会被视为一个玩笑罢了。

我的女友璃子，比我大2岁。在芭比死后去图书馆结识的。她是个结了婚的女人，我很羡慕她。我们经常一起出来喝咖啡，她会跟我讲一些关于她们婚姻的事情。她说23岁相识，24岁就嫁给他了。我总说她只比我早生2年，却比我幸运得多。在我23岁那年，我想过重新爱上一个男人，只是我知道那种爱仅出于寂寞，或者是为寻得一个归宿罢了。我思考了许久，结果选择领养一只宠物来伴我度过漫长的人生孤寂。

璃子生病那天，打电话要我帮她代课。她在一所大学里教书，我坐的士去她家里探病，璃子把他老公介绍与我认识，回来的路上下起了倾盆大雨。璃子让他的老公送我回来。他是个成熟稳重的男人，他把车速放得很慢，我坐着他开的车子觉得很有安全感，虽然那时候收音机里播着下大暴雨的天气。可是我不觉得那是个可怕的天气。

我没有想到璃子是见的老师，代课的那一天一切进行得很顺利，只是见在课堂里的眼神就像山野里夜晚的鬼火，在我眼前飘来飘去，我全身都不自在。

我替璃子代了一个礼拜的课，见说我讲的课很有味道。离开学校那一天，见说要步送我到外面坐车，结果带着我在校园了整整绕了二十多圈，直到夜深人散去。我们坐在走廊上，这又是个有着浪漫月光的夜晚。我和见谈了好多的话，从文学讲到生活，再从生活讲到爱情，最后我才发现这个毛头小孩在对我动歪心思了。

我不拒绝也不接受，我就这样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好久好久没有这种感觉，我仿佛真的回到初识辉那一年，恋爱刚刚萌芽的时候。

我不想再养狗了，我觉得芭比是世界上最好的狗，它懂我，爱我。我们相依相偎，犹如母女，伙伴，更或者是爱人。我在电话本上不停的番看那三个号码，见的，璃子的，后面还有一个是璃子的老公的。当然，她老公的号码也是璃子给的，她说代完课回来打她老公的电话，他会来接我。

我放下电话本，觉得和他们不是同一类的人。一个人在街头散步，天空蓝得透亮，我闻到风中传来的淡淡桂花香，这是个浪漫温情的季节。我把长发松散下来，第一次发觉自己的长发如此柔软，就像我的内心，像风中柔软的小花，散发着迷人的清香。我在转弯的街角遇上了他，璃子的老公。他请我喝咖啡，我像和璃子喝咖啡那样，选了和璃子常去的咖啡屋。

咖啡店里一片安静，因为店门刚开，所以没有什么客人。早晨的阳光很灿烂，透过玻璃窗轻泻在木制的小木桌上。他说你喜欢这种感觉？我和璃子都喜欢这种感觉。我微笑的答道。我也喜欢这种感觉。他喃喃自语。

窗外的人流开始多了起来。他说，有机会带你去郊游。他的眼睛看着我，想了又想说，你和璃子一起去，这可是个好时节，你们都会喜欢的。进咖啡店的人越来越多了，大部份是牵着手的情侣。我们对望着没再说话，他开车送我回家。想起璃子跟我说的那些关于他们的美好婚姻，眼眶莫名的湿润了。

见约我去看电影，我说习惯了一个人看。他说我是个奇怪的人。他又问我，快３０了为什么还不急着结婚？我说他小毛孩问得太多了。他有点不服气，可是他确实比我小了整整五岁，这个差距使得我不得不把他当小孩对待。

璃子说见常在她面前提到我。见是她教过的学生中最优秀的一个。我知道那小毛孩对我有点意思，可是，他始终只是个孩子。

原来我如此守旧，这种普遍的姐弟恋情，我居然无法接受。

璃子生日那天，我去给她庆祝，推开门才发现，屋里已挤满了人，都是她的学生。她是个幸福得无法无天的女人。就如她对我说的，她从没受过任何挫折，一切总是进行的那么顺理成章。恋爱，然后结婚。读书，然后教书。近乎完美的生活。有时候我想问她，懂不懂寂寞？看着璃子被她的学生紧紧包围在中间，她一脸幸福的笑容，我想她不需要去读懂寂寞。

见从人群堆里窜了出来，举起手中的红酒冲我微笑。我回敬了他，转过脸喝红酒发觉阳台外面有人影晃动。走近才发现是璃子的老公，他正望着星空发呆。

不去凑热闹吗？不了。

她好幸福。是的。

我们笑望着。你幸福吗？我看着他。没有你想象的幸福。他避开我的眼睛。我们望着星空喝着各自杯子中的红酒。

见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站到我旁边，他说请我跳舞，我同意了。

暗淡的灯光，如水的音乐，气氛一下子柔和了下来。黑暗中所有的人都在翩翩起舞。见说，你跳得真好，做你舞伴我可真荣幸。他调皮的笑着，犹如黑夜中的一束白光。帅气的男人笑起来总叫人不免产生几分痴醉。我的脸微微的红烫起来，也许是太久没有跳舞的缘故，也许我对自己莫名产生的心悸感到心虚了。反正我突然不好意思的脸红了。

一支舞，对，只是一支舞的时间，我便被一些感觉紧紧的纠住。音乐停了，所有的舞伴都散去，见却依然捉着我的手没有松开。他抚开我的头发凑到我的耳边说，你是我见过最美的女人。我抬起眼，他突然一下子吻了过来。掌声哄然而起，如此热烈，我想我醉了，幸福的主角躲到哪去了？我不是主角啊，大家不要围着我们看。见牵着我的手跑出了人群。

其实已经好久没这么兴奋过，我的心里一下子装满了甜浆。我撅着嘴责怪见，我说以后我没脸见人了。见环抱住我，他说那你就承认是我的人吧。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缘份？我和他总相识在熣灿的星空下，他指着满天的星光说，你看，我们在一起的时候，连老天都在帮我们，一直在为我们营造一个浪漫的夜色，它想凑合我们这对恋人。

见眼神坚定地看着我。恋人？老天这次开眼了吗？是不是这次不再受伤了？我有点懵懂，心里依然有微微的寒意。我想我是惧怕爱情的，我突然好想念我的芭比，只有抚摸着它小小的身体，我才能感到一种不被寂寞侵占的温暖。可是见呢？她让我心里装满了复杂的感情。一辆计程车从远处开了过来，我一挥手逃上了车子。丢下见，丢下这醉人的夜色，丢开向我跑来的爱情。

我在宠物街上逛着，其实并不想买，只是随处看看，我希望能遇上一只长得类似芭比的狗。可是我发觉即使长得像，却没有我期待的那种眼神。我只是在寻找一种眼神，一种相互爱怜的眼神。

我看到那熟悉的背影，烟灰色的西装，高瘦的略带点寂寞的背影。我追上前去，是璃子的老公。是的就是他了，那天晚上他也是这样出现在我眼前的。

你买宠物？是的。

璃子喜欢？哦不，只是想养一只在家里罢了。

原来是你自己喜欢。我取笑的看着他。

我们边走边说着，他突然停了脚步。只是最近和璃子越来越没了话题，所以我想领养一只，这样或许我们就会有共同语言了。

他严肃的看着我的眼睛，我的笑被疆在了半空。

璃子说，真搞笑，我们最近老是在谈论宝宝的话题。宝宝是他们刚领养的狗。

我渐渐才明白，为什么这个都市养宠物的人群越来越多了，原来它们不是一般的可爱，它们还是一种精神的寄托，如此神圣。怪不得有些人不惜花巨资养一只微不足道的宠物。

璃子，我想你应该生个小孩才对。我抚摸着璃子的头发，她像个孩子一样，眼里写满无辜的哀伤。她抱住我哭了起来。我想她应该痛快的哭一场的，她和她的丈夫，第一次出现了隔膜，她不明白，为什么彼此就这样失去了言语？

我们还是在上次的咖啡店，只是喝的却是红酒。璃子说她有些心烦，我眼里的幸福女人，我对她是有几分嫉妒的。某一刻我有这样的念头，想拥有和她一样的老公，一样的家庭，一样的幸福感。

只是有些东西注定不属于我，正如璃子此刻的痛苦，也一样并不属于我。我们都在经历着不同的东西，我们走在各自或快乐或忧伤的路上。我们并无法同行，所以我无法给予任何帮助。

见不把我的逃跑当回事，他总是嘲笑我是个笨笨的女人。连逃跑的动作都显得那么可爱。我有时会莫名的气愤，毕竟我比他大了五岁，可是这小毛孩却又反过来把我当成小女孩。这种矛盾让我一天比一天苦恼，却也一天比一天幸福。

我每天都会收到一束夹着百合的玫瑰花，送花的小姐总会看着我皱着眉头的接过手中的花束，然后打开卡片上的留言眉舒眼笑。她说我真幸福，她心里也跟着我莫名的快乐着。

快乐是可以传染的。如果说我现在很快乐，那么是见把快乐递到我的手上。他一有空便会带我去爬山或者划船，更多时候是去海边散步。我仿佛回到和辉在一起的那段岁月。我的恋爱是那样开始的，我在重复着那些过往。我不知道这样算不算在重演那场悲剧，还是在改写那场悲剧？我给辉写信了，很简短的信。我只是说我想和一个和你当年有几分相似的男人恋爱，你觉得我们会长久么？

辉没有回信，于是我又写了第二封，我越来越发现他真像从前的你，其实看过他第一眼的时候，我就想给你写信，我仿佛看见你回来了。

日子一天一天逝去，辉还是没有给我回信。我想他可能搬家了，也许这样也好，那些信成了我诉说心事的方式，我照常写我的信，不求回复的信。

璃子说他们要离婚了，我坐在他们中间，他们在桌子的两端面对面坐着。你们决定好了吗？我为他们惋惜。是的，已决定了。璃子说得很坚决。她的老公面无表情的沉默着。

我们三个人喝过咖啡，我陪着他们到律师所办离婚手续。他们都说忍受不了突兀袭来的寂寞。他们想彼此靠得更紧一些，可是已无法靠紧。璃子是被他老公宠坏的女人，她接受不了他老公近来偶尔的冷漠。而他认为她的妻子，依然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精灵，慢慢的一些生活或工作上的苦恼，他无从倾诉。璃子在家里又哭又闹，最后嚷着要离婚，他认为无法让他的精灵继续快乐，那么就只能放手。就这样，一段充满纯真的爱恋，充满幸福婚姻的恋情，就这样结束了。只能说草草的结束。我发觉一些我们在心里认真对待的事情，总会越思索就越搞到我们措手不及，最后能做的只是草草了事。

我又给辉写信，原来牢固的爱情还不只是要相亲相爱，也要渗入其它元素。例如寂寞或者苦难。我的朋友离婚了，他们的爱情蜜浆填得太满，以至一些元素装不下去，一装下去便会溢出来，把原有的感情流失了。

见说他的璃子老师好憔悴，让我去帮帮她，替她上课让她去旅行一下也好。我没有推辞的余地，事实上也只能这么做。

璃子去了北京，就这样，我过上了璃子过的日子。而她的老公抱着“宝宝”，却过上我以前过的日子。

似乎很多事情都是这样迷迷糊糊发生的。越想看清真相就越被真相困住，我陷在迷堆里。

酒吧里低低的音乐，见陪着我。这才发现我开始习惯了有人陪伴的生活。从前是我的好朋友璃子，现在是见，可是我依然没能理清和见的关系。我的胸口很闷，是的超级的闷。

我说见，我们之间到底算什么？姐弟恋？师生恋？还是？见轻笑着用手指轻按住我张开的唇，他说在我眼里，你至始至终只是一个美丽的，值得我去追求的女人。我心里想爱的人。袁，我爱你。

我看着他又拼命摇起头来，哦不不，我还是接受不了。你只是一个孩子，天真的，单纯的，可爱的孩子。

灯火闪烁，却照不出一丝温暖的光。我抬起眼去寻找那些光的源点，却发现无处可寻，再看看，却又发现到处都是。

我伏到他的怀里止不住哭了起来，心绪混乱，像一张收不回来的网，沉在海水里我再怎么奋力也拉不上岸。可是我知道见在，他就在我身边，我只能向他靠拢过去。可是他让我想起辉，想起从前，想起我的青春。他在补尝我吗？是老天安排他来弥补我心伤的吗？那么他是辉，那我呢？可是我的容颜已衰老了，我的年纪也大了。你为何却还一如从前？

到底是见还是辉？我知道在我眼前的却只是个孩子，一个还没有读完书本，还没有走完青春，却爱上一个和自己年龄有了代沟的女人的孩子。

我不知在什么时候睡去的，躺在家里的床上，盖着柔软的棉被。窗外的阳光洒进来，风吹打着垫在桌子上的白色纸条。友情可以不在年龄，爱情我以为也可以。却原来才发现你如此介意。原谅我对你的疏忽和不了解。

见留下来的，昨夜我喝醉了，我知道我说了不该说的话。

楼下的行人匆匆，又是一天的开始，我夹上书本去了学校。见不在座位上，这一整天他都没来。打他的手机却不在服务区。我一个人去喝咖啡，璃子给我来了电话，她说爱上了北方的天空，她将回程，不过想去她妈妈那小住几天。说再辛苦我些日子，我笑说无所谓。事实也如此，父亲过逝后家里留下的唯一一幢楼房，我拿来出租了。所以我整天靠这个花钱，一直没有什么正式的工作。我的母亲改嫁了，她说我长大了，房子给我，意思是让我不要跟着她。

我苦笑着，此刻我该去哪好呢？望望天空，它那么大，大得确实让人兹生了几分空虚。前面有很多人在溜狗，以前我常躺在草坪上看着天空，我的芭比就在我旁边走来走去，它有时候会凑过来舔我的脸和耳朵，有时候会陪着我静默的做起白日梦。

梦？想起来总是那么伤情。我梦里男人的面目早已模糊不清。宝宝突然间从路边窜了出来，围着我一直摇着尾巴。我惊喜的蹲下身子去抚摸它。这种感觉让我突然好想流泪，我仿佛看见芭比了，它总是在我孤单落寞的时候出现。我抱起宝宝亲吻着它。

一个人散步？后面有人对我说话，我回过头是璃子的老公，不过他们已经不再是夫妻了，应是璃子的前夫。我微微一笑，放下宝宝。两个人并肩走着，宝宝在脚下跳来跳去。

我现在搬在这附近住，你看那幢红色的，我和宝宝住在三层。有空过来玩。他指指前面的那幢楼。我说好，喉咙突然哽住。这个成熟的男人，他笑起来眼里充满着温暖的湿润，我知道他这些天过的并不好，一切对他和璃子来说，都过于突然。

你应该好好休息，不要太难过，璃子她很好。我拍拍他的肩膀，他过于偏瘦，不结实，我的手拍下去突感无力，心酸不得。我说要回去了，头也不回的走掉，他在后面喊要不要一起吃饭。我说改天吧，依然不敢回头。

我曾幻想过找个像他一样的男人结婚，他是个安静稳定的男人。我在怪璃子不珍惜他吗？为什么如此为他心疼。

给辉的信件越写越长，也越语无论次。辉，我猜不出你模样了。我以为你还是和从前一样，就像见的眼神那样纯澈。但我也想或许你和我一样容颜衰老，已不年轻了。你是不是也有了一颗沉淀的心，你不再天真的为一些事物蠢蠢欲动。你的心安定了下来，在某个地方，平静地过着安逸的生活。我是祝福你的。带着一颗破碎的心祝福。我始终还在没有终点的寻找，我不知道在寻找什么？或许我是在等待，等待……写到这里我停住了，我把它丢到邮筒里。坐在路边的长椅上，望着夜暮我想起来了，我在等待见的音讯。他没再来听我的课。墨黑的天幕压了下来，没有行人，没有声音，没有思绪。全部被裹在黑暗中，消失了。

那些同学时不时跑过来问我，都是关于和见的事情。我说我并不清楚这件事。他们只得丧气的走开了。

我去了那幢红色的楼里，在楼梯口看到一张写着“急聘”的纸。是请人做饭的，后面的联系人写着：居住于本幢三层的张亮。我笑着把它给撕了。

按了好一会门铃，璃子的前夫这才慌慌忙忙地跑来开门，一见到我又是惊喜又是抱歉。说是在给宝宝洗澡给耽误了。我一听就乐了，忙跑到冲凉房去凑热闹，宝宝正趴在浴缸里朝我不停地摇摆着尾巴。

整个浴缸里全是泡沫，我忙推开他说，天，你这样洗不行。我给宝宝放了一池温水，用洗发水洗。再用梳子梳理它一身的长毛。宝宝的毛质比芭比的好，细而柔软。他说你也可以养一只哦，瞧，它多可爱。我淡淡地笑着，不想对他提起我和芭比的事情，那段时日已被我锁在内心深处。我想我不会再向任何人提起，曾经我有过一只狗，它叫芭比。我用吹风筒给宝宝烘干。多么熟悉的几个动作，我在重温着，然后对他说，要真让我养我就要你家的宝宝。我们开着玩笑，那你以后常来便是了。

璃子终于回来了，脸色有点苍白，但精神很好。我们背靠背坐在她家的地板上，她心情极好，一直在讲着旅途中的一些事情。在京城邂逅了一位名叫伟的男人。然后给我看很多她的相片，其中也有一两张是那个叫伟的男人的。

我一张一张地看过，那是个十分英俊的男人，璃子靠着他的肩膀甜甜的笑着。我跟璃子要了这张相片。她始终是那么美丽，我抚摸着他们这张相片，感觉它在我手心发热，充满着甜蜜的温暖。我问她，有没想过再婚？她很爽快的说有，我真的很偑服她，对爱情总是怀满希望和信心。我微笑地祝福着她。

至上次我撕掉了璃子前夫的“急聘”，往后他的三餐都是我给做的，他是个需要照顾的男人。那阵子他常抱怨没有了璃子没人替他做饭，外面的东西已经吃到他快失去食欲。我很高兴他能吃惯我做的菜，其实我一个人吃饭也是很孤单的事情。

我依然每天都有收到花，只是卡片上的留言失去了之前的淘气。有时候是一句祝福，有时候是简短的问候。见的手机依然没能打通，璃子说他有去上课，可是他再没来找过我，哪怕只是一个电话。我出门的时候也会特意的经过他们学校，却总没能遇上见。

而此时我发觉我的生活变得有规律了，去菜市场买菜，经过学校在门口等见，然后去给张亮做饭。我每天都做着这些事情，大半年一晃就过去了。我忘记张亮就是璃子的前夫，他们已不再彼此牵挂，各自都有了新的生活。璃子和那个叫伟的男人正式交往，她辞去了教书的工作决心搬去北京。她说她是属于那片天空的，然后她带着幸福的笑容走了。我相信她一辈子都会幸福，因为她一直是我心里的幸福女人，我祝福她，无时不刻。

有一天吃饭时，张亮突然问我，对日子有没新的打算？我没有回答。他不知从哪里掏出来的戒子一下子递到我的手上。他向我求婚了，这是第一个向我求婚的男人。我感动得泪流满面。一个女人的一生是要有那么一次经历求婚。27年了，这个求婚对我来说多么稀罕。他牵住我的手还在等着我的回应，而我却一直泪洒不停。

给辉的信一直没有间断过，如果能把那些信件要回来的话可以钉成一本厚厚的日记本了。只是我把这本日记本存放在了天涯。我看着天空就仿如在阅读着那些信件，一字字一笔笔，写满了这半年的心情。

辉，你可记得曾说过要娶我？我在等待那枚套住我手指的戒子啊。可是你却突然跑掉了。因为寂寞所以你选择了我，也因为寂寞你离开了我。我没有怪你，只是有时候寂寞它不是个错误。错只错在我们都没看透寂寞。

天空下起了灰朦朦的雨，我把这最后的一封信塞进了邮筒里。我一个人，孤单的走在阴雨天的街头，今日依然在感受着这份寂落。我的左手抱着宝宝，右手撑着雨伞，我留了一封信给张亮。信里边写着：戒子你留着，宝宝我带走了。找一个能让你幸福的女人，然后用戒子套住她的手指。

依然没有见的消息，送花的小姐也没再来过。此刻，如果我寂寞，那是我想念见。如果我爱见，那要感谢寂寞，它牵引着我走向了爱情。

如果哪一天你们看见了他，请告诉他，我介意年龄的差距，我介意思想的代沟，可是我已陷在爱情里。曾经有一个女人一直在校门口等你，现在她在城市的某个角落依然守候。她一直在寻找爱上你的理由，而其实理由已并不存在。请不要让她孤独地和一只狗伴老终身。

后记

我又跑去看那片海，在海边有位老人告诉我，在海里放一个许愿瓶愿望就会成真。于是我把一个装满心事的许愿瓶放入了海里。那一刻心事像得到了一种完结。那天晚上回去后，我便做了一个幸福的梦：

依然是那片海，我站在海岸边有个男人从身后向我递过一支烟来。他问我，你叫什么？我叫袁。你呢？我叫见！

我知道一切又重新开始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