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样的年夜饭

今天，腊月二十四，传统意义的小年。公司行政部门定在柴火灶吃年夜饭。

晚六点，大家端坐酒席边，静候老板夫妻大驾光临。

等得肚子咕咕叫有点饥饿难忍的时候，老板一家姗姗来迟。然后开动，大块朵颐。

感觉今年年夜饭的气氛没有往年热闹。或许，那是因为今年还没有拿到提成，而往年的年夜饭要晚些，一般要26，7的样子。是先拿钱后聚餐的。人都那样，饮食男女，辛苦了一年，提成在手，心里自然乐开了花。聚餐时自然心情愉悦，说话也会好听的多。而今年，因为提成的计算方式我们这些销售人员集体有异意，因而还没有结算清楚。既然钱未到手，哪怕吃得是山珍海味也会食不知味。

吃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心情。虽然以例大家仍然会彼此敬酒，说着些吉祥话，可气氛就是无法活跃起来。

就连这酒店，往常戏台上总会有人咿呀婉转地唱些老戏用以招揽生意。今年台上黑灯瞎火寂静无声。突然想起去年的年夜饭，那个在夏天自告奋勇为我偷摘农家小院斜伸出墙头的枣子的高个，曾经趁着酒劲微醺跳上舞台深情演绎一曲《霸王别姬》，而今日，景依然，物仍在，而人已非。

时光荏苒，光阴似箭。一年365个日子，就如一匹光滑无比的绸练，手腕轻抖，日子就从年头滑落到年尾。

感觉一年里，还有那么多的事情没有做完，还有那么多的梦想还没有来得及实现。而又一年美好的时光，就永远地成为我们生活中的过去式，快乐也好，忧伤也罢，你我都回不到从前。

晚宴结束按例k歌。带我们过来的业务经理招呼也没打，就悄然走人。明白他的心情。因为照老板说的方式计算提成，我的片区两个经理和我本人，将是这种计算方式最大的牺牲者，金额相差起码万元以上，估计他们心理落差会很大。而我幸好脑袋缺大条，对钱从来不是很在意。

老板娘亲自驾驶她的大奔带我们三，去行政助理预定好的歌厅。这是乐平夜店云集之处，我们公司庆典活动一般会在这条街举行。这条街几乎所有的歌厅我们都去过。而今天选中的这家其实是我朋友私下的有相当股份的一家歌厅，我没有出声，假装毫无纠葛。

点了个大豪包。赠送24支啤酒六个果盘。

当然是老板娘开唱第一支歌曲。人家买单吗，开唱第一支歌天经地义理所当然。

老板娘的歌喉一流。唱得相当不错。底下商场的一位经理，年逾50，穿着永远如一的大上海妈妈桑的气派，结果唱起歌来也是唱夜来香，还有邓丽君的一曲醉酒的探戈，简直令人叫绝，人的气质与歌糅合到一起，居然让我们大跌眼镜叹为观止。

公司其实是个藏龙卧虎的地方。各方面人才真的不少。只是老板管理尚有欠缺，对人才未能得以重用，以致人才流失，实在令人扼腕。

今天的晚会史无前例的冷清。业务经理的刻意回避，到场不过区区十数人。好几位歌王擅自缺席，以表抗议。我们到场的十几人任务自然艰巨，不得不轮流引亢高歌，用以答谢老板的一番好意。

同事们一首首地唱，我静静地聆听鼓掌充当啦啦队员。并不打算唱歌。嗓子略痛，怕唱不上去。而同事不管三七二十一，非给我切了首歌《如果下辈子我还记得你》，只能勉为其难献丑高歌一曲。

因为人多，同事进进出出，包厢几乎没关过门，等于是敞开门在嚎歌，估计我那小破嗓，能把路人笑抽筋。

唱完这曲撤下，坐沙发上找水喝。刚喝水的杯子不翼而飞。而口渴地厉害。我们销售主管帮我开支啤酒我们俩就瓶子碰瓶子，汩汩往口里倒。

隐约听到手机响，急忙掏出，看见是朋友查岗的电话。急忙跑出包厢跑走廊接听。电话那头他一如既往地淡定，声线柔和地询问我在哪里？我说我在k歌，要他猜猜我在哪里k歌？

电话里，他非常精准地告诉我在哪家店哪间房，着实吓我一跳。这个大忙人不可能没事干跟踪我哪？要不因为是在他店里，有耳报神密报了？好像也不对，我们平时也很少单独两人来此k歌，按理不至于暴露身份啊？

好奇地追问他究竟是如何知道我在这里的？他在电话那边嘿嘿的发笑就是不肯实话实说。我急躁地在走廊跺脚，撒着娇逼他说出来，一转身，却发现这笨蛋就站在走廊的另一端，对着我微笑！

这下气得我不轻。冲上前去就欲锤他俩拳，被他微笑着握住了双手，轻轻对我说，我的同事可就在里面呢。

正说着呢，里面就走出个同事。几乎在门响的瞬间，我俩配合迅速，立即放手的放手，站直的站直，就当是非常正常的一次偶遇。

而朋友的朋友跑出来找他归位。于是我俩只能互相对各自的伙伴介绍说我们是老同学，没想到在此偶遇。他朋友热心得不得了，非要逼我到他们包厢去喝一杯。

盛情难却，不得不硬起头皮到相邻的包厢和他朋友们打个招呼。有他单位往来的企业老板有别的部门领导。其中有个行长是以前和我们一起吃过饭的，属于死党。对我们的故事是基本了解的。但他并没有多说一句话，毕竟是官场上混的朋友，很识大体，不会妄言一字半句。

倒是那些不认识我的朋友，听介绍说是他同学，一个个敬酒，请我唱歌。轮番和他朋友们喝了一圈下来，头略晕。准备告退，那些朋友非起哄要我们合唱一首歌才准离开。

既然走不成索性大方一点，两人合唱一首《心雨》。然后就有朋友取笑喊我嫂子，说我俩关系非浅，一首歌默契度如此之高，肯定是经常配合惯的。然后我就拼命反驳，结果越描越黑。倒是我朋友，一贯的泰山崩于前而保持巍然不动的样子，只寂静地微笑不置可否。

那位行长出面解围，说他也是我同学。故意喊着我名字请我跳舞。这样才算蒙混过关。接着，我朋友请我跳舞。我们跳着慢节奏的慢四，而他借机轻轻对我说，今晚不方便送我回家，要我跳完这支舞就回同事那边。

再三告罪方得脱身回到公司包间。正好是公司出名的女高音在唱山路十八湾。那高亢声如裂帛的崇高境地，我这种资质的小破嗓，即使打回娘胎修炼一百年也无法达到。

想着心爱的人就在隔壁，心里再也无法安静。同事再帮我点歌我也不肯再唱了。也没有一个人跳舞，甚至连提议跳舞的人都没有一个。看来，k歌，也不在乎到哪里唱，关键是看和谁在一起。

以前，还可以和总经理秘书相拥在一起跳舞。而现在，当初俩闺蜜相拥一起跳着慢四的温暖已不复存在。剩下的，只有无边的惆怅。爱人，近在咫尺却只能互相感知对方在隔墙的一端存在而无能为力。最好的闺蜜，也早如黄鹤般一去不复返。那么，和谁在一起k歌，还有意义吗？

年夜饭的聚会，说不清的酸甜苦辣，道不明的五味杂陈……